<老公車> 文/楚狂
 
 
不知不覺中台北的公車在不知不覺的時間差中,翻新、改裝成種種不為我所熟知的模樣。
 
最早我搭公車,公車都沒有後門,陰陰暗暗的概念殘餘我最初與公車的印象。那時候每周趕搭611來回英文班,駛過興隆路那座坡地,小時候覺得那便是「山」。
興隆路上那座山呵。
 
然後公車鑿七竅似開了後門以及撤除逃生門處的折疊座位、將前半截彷彿長程公車兩排座椅改成單排,記得小時候會與弟爭奪第一個座位,清楚相信那是最接近武林盟主的位置。後來加了安全帶,強制性地。
後來捷運一條條駛過,我搬上了山、再搬離了台北,公車逐年地被我淡忘。偶爾坐一次公車也聽到了逼逼取代空嚨的聲響。
 
這兩三年,公車外開始張貼「本車是低底盤公車」,某次一位司機翻躍他的剪票口,將木板橫倚在門口供輪椅上車,我才恍然低底盤的用處。
然後明亮了許多,儘管雨天公車內仍都是雨水的濕漉和泥濘。
然後開始拓寬,先是座位從一排排改成橫向的一行,坐著的人與站著的,都需要肩併著肩,「這是冷漠都市的溫熱吧。」我忖。小時候搭公車,對我來說最遠的距離就是從木柵到萬華,當時公車仍是台北唯一的大眾運輸,沿路複滿複空、複空複滿,我會對照司機頭上「座位30;站位48」的小小數字,以一個小孩小小聲的腹語,數數顛簸的滿載。
 
現在公車更為寬敞,前半截僅只座位5人;以前站位、座位標示牌的地方,多一串跑馬燈走廊預告下一個目的;司機在「嚴禁行車中與司機說話」的牌子裡面,大聲吆喝每站的抵達;冰冷鋼管中央綁了一圈圈塑膠止滑墊;公車內內外外安裝許多監視器,讓指揮官般的司機座位儼然一具阿帕契的儀表板。
唯一不變的只是我們,搖搖晃晃如水族箱內的水草,渾渾地早晨與噩噩地傍晚,趕赴或逃離周一到周五的歷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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