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靠近 (一定要空半格)巫術掌紋> 文/楚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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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首先,這是一位「赫然發現散文比詩更能夠完整而且深入地呈現我心中的史詩」(P.313)的創作者,十一年、8+1(還有篇尾卷)篇目、300多頁,的不太能完整而且深入地呈現我心中的史詩詩集。
 
  通本看完,我還是不懂,既然「不太能完整而且深入地呈現我心中」,那幹嘛還是要寫成詩呢?陳大為寫了個序、三篇後紀,也沒有解釋。只是因為「史詩夢想」嗎?還是申請年金容易呢?從附錄三我們看到,這本選集也可以說是「年金攻略」,爬山文一定也沒有參考、仿寫小陳故事,才會ㄅㄧㄚˋ康~!
  雖然自由時報副刊曾為陳大為解釋:「為什麼選擇用詩,而不是用散文敘事?詩,可以很自由,很深刻地去探索現代漢語無限的可能。」(2014-04-14)但焉知不是編輯多事為他加註,況且,小說散文劇本拉哩拉雜其他文本,就不自由?就無法探索現代漢語浩瀚的宇宙了?恐怕巴斯光年也不會同意的。
  陳大為極具策略性:題材、筆法、用詞、情緒都精雕細琢,我得承認,這是我尚不能達到的高度和能力,這需要基礎功夫之扎實,國學底子之厚度,都是懶散的我難以奠基起來的工具。但是,這是「詩」嗎?陳大為自嘲「寫詩就是枷鎖之舞」(P.314)一篇篇處處為自己設限的舞蹈,是否將違背自然的發音?他說:「情感是刻意隱藏的,為了操作那種冷硬的,像岩石一樣的語言,讓詩粗糙,充滿菱角。」我只知道操作的文本叫「置入」、操作的語言叫「廣告」,這我越來越擅長,因為我的工作。
  不過全本集詩也不是那樣冷硬,例如陳大為自捧的<我的敦煌>(P.81),首段詞語間彼此的連結進而產生音律,一個一個詞擊打的斑剝意象,令我動容。不過陳大為好敘事(簡稱稿威)、擅寫長詩,第二段以後,只好婆婆媽媽再累贅個兩頁,彰顯個人風格。
  
  版面有限,急轉直下,最後談陳大為的「史詩」。(疑?暴雷了?!)
  陳大為在後記裡語焉不詳,不過自由時報副刊幫他講得很清楚:「我從來沒喜歡過中國,也不會想回廣西探親。想寫中國歷史的事物,不是對中國有什麼文化鄉愁,我喜歡的是中國歷史上的英雄故事,不是詩詞裡的中國,而是歷史事件或故事裡的英雄人物。」怎麼看都覺得這句話哪裡怪,類似的狀況在後記自己解釋《靠近 (一定要空半格)羅摩衍那》這本書書名時候比較明確,他說:「很多詩人喜歡援用西方意象......那些名詞對我而言沒有實質的意義,只是趕時髦的流行符號;我喜歡逆勢而行,便挑了印度意象作書名。」(P.323)嗯,好有道理之不喜歡大家喜歡的A,那我選大家還沒說過的a。
  且不論本書唯一(似乎是唯一吧)收錄的一首<靠近 (一定要空半格)羅摩衍那>,全部空了全形的滿滿一格。全詩和印度的關係,就是援引了非常多印度的神祉、物品、裝飾、「經典名著、樂曲、或很有文化質感的地名」,自己的臉自己打。
  我認為史詩之難,除了陳大為所說「完美的史詩是一場詩歌語言與歷史陳述的平衡藝術」(P.314)外,最重要者,反而是歷史先備知識的要求門檻過高,陳大為也有指出這個問題,所以才感慨散文>詩體的雖萬人吾往矣。個人歷史本科生都不敢斷定了解每首詩的典故,更遑論一般大眾,抑或海外讀者?難道陳大為只是過場子,申請補助→爬爬山...不對,寫一篇篇像論文經過嚴密考證和編寫策略後的詩→在台灣出版→等下架再申請,周而復始,循環到一定量後,集結出書咱們還可以申請一次補助~
  以敘事詩的故事性來說,陳大為令人驚艷,本書第一首翻案文<治洪前書>便與歐洲史詩《羅蘭之歌》等頗為相近,且不論陳大為是否意欲「兩千年後必有屈原興」,我認為他幾篇早期敘事史詩諸如<治洪前書>、<招魂>、<曹操>、<再鴻門>,志向遠大,高瞻遠矚,卻下筆"聊聊"即已。
  (案:不過這類「歌劇」性的寫法,我更推崇楊雨樵!)
  至於南洋,我上文說了,除非具備作者運用的先備知識,不然很難靠近,更難靠近 (一定要空半格)南洋的情緒、詩人的情緒,回鄉偶書太私人,尤其是詩,講離情別情親情初情樹花桐草魚貓狗羊情,都窠臼了,以「鄉」和回憶入詩,需要故事性就需要捨棄詩化語言、需要詩化語言就不能把敘事講明白,這樣的「枷鎖之舞」,難為他了。
 
2015.06.26
 
附錄,<【書與人】終年不絕的夏天 - 陳大為談《巫術掌紋》>,自由時報副刊,2014-04-14
http://news.ltn.com.tw/news/supplement/paper/77045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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