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自願成為妳的公狗-談沈眠連載詩集《武俠小說》>
 文◎楚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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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「詩人面對不可能,往往需要無比的勇氣與堅決。」沈眠說。圖/擷自SOSreader網站)
 

 
 沈眠年紀不小了,晃過了人類一半的光陰,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地睡不著覺,或是在某次上班或趕赴某場講座時,在交通工具的窗戶鏡面反射中,突然惆悵了起來。
 因為,我會。
 但這傢伙異常堅韌(還是固執?),正如沈默可以平靜的說:「詩人面對不可能,往往需要無比的勇氣與堅決。有時,詩人迎接不可能,就是為了輸,為了倒在不可能之前,為了成為一個偉大的戰敗者。」為此,我崇拜不已,又熱淚盈眶。
 是怎樣的一種愛一種癡,「就是為了輸,為了倒在不可能之前」這樣祭品般的精神,又如那被折磨凌遲的先知,後來的神那樣?其實不外乎,沈默渾身一直悶燒的「武俠精神」,武俠精神悶在他身上緩緩的燒,劇烈、滾燙、不易瞬熄。
 寫詩的時候是沈眠、締造武俠宇宙的時候是沈默,這傢伙龜毛又非常潔癖。他創造過許多命運,也殺戮了一個個創造的角色,以往一直投注在武俠小說中,詩是需要他放鬆時候的休閒,偶爾(其實很頻繁XD)投稿向報刊雜誌文學獎,但一如他詩〈小李飛刀〉:「你拔出來/你射/那個敵人/掉入閃電的邏輯/無路竄奔」那樣讓敵人無可遁逃,小說是沈默的三刀流、七武器,而詩則是沈眠的拔刀術。
 沈眠解讀他的武俠詩是「武俠語言表現詩歌」他強調詩歌才是本體。又說:「唯我的詩歌武俠比較接近以詩歌語言承載武俠,亦即武俠精氣神方是主調。《武俠小說》收錄的理應更趨於,不是武俠詩的武俠詩。」
 很歉意沒有讀遍沈默的武俠,而且這傢伙可能初老症時發時不發像六脈神劍,有時候話還很多,好險《武俠小說》這套詩集句子都很短,讓我比較看得懂了~身體也強壯了關節都不痛了......(以下省略)
 咳--回到本題,在第一、二回,我起初有點失望沈眠會不會打算一直使用A=B的套路,頂多A+C=F這樣的寫法,這和我認為的「挑戰」有差距。不過第三回12、13,乃至四回以及書寫拉長的五回,果然決鬥精神的沈眠向自己決鬥了,他不但把敘事拉長,慢慢跳出題目的限制,不再指涉〈〉裡面的樣貌,繞著〈〉遊走,例如〈沒用的阿吉〉不只是阿吉,〈白髮魔女〉更像對癡情的愛情份子叫囂。甚至我很喜歡的〈摩訶無量〉、〈覆雨劍法〉,更是側對或背對〈〉,不再那麼緊握住〈〉,〈〉淡化彷彿背景,一晃一晃的更詩化語言,詩不再只是附庸武俠的影子。
 「武俠的精神在於決鬥。我寫《武俠小說》,終究還是意圖於推倒、改變通俗大眾、嚴肅文學對武俠必然是低等產物的輕賤與刻板印象。」看見了嗎?沈眠彷彿在荒漠、在礦野上,飛沙走石,冰雹雷霆,他執劍揮刀向一具具從地心、從歷史裡爬起來的殭屍,一刀一刻的斬燬,儘管敵人始終不絕,衰老的、死去的仍然一個個回春,而戰友們也一個個放下疲憊的劍,屈服於現實,朝晴空萬里的劇場走去。但沈眠意無反顧,他揮刀如寫字,一筆一劃非常嚴謹,深情,又跋扈。
 武俠發展至今,被創造、再製,筋斗翻了又翻,表演者頭昏觀眾又眼花,武俠的宇宙被越來越侷限,故事只好越演越刁鑽,很多人覺得武俠已經不再有機會了。然而沈眠寫詩集《武俠小說》,找到主題(對象),向他們致敬、摹寫、甚至二創,我覺得這是一種新的可能,沈默的強悍,正是沒有人比他看得還多,還同時可以兼具詩的技藝,並且容易厭煩...不對,懂得挑(ㄊㄠˇ)戰(M),擁有這些外掛,遂《武俠小說》得以成為越來越好看的劍舞。
 〈摩訶無量〉這樣寫道:「你們打開/身體裡的門/無敵出現/追逐著無敵/追逐著不可能」我覺得這就是沈默/沈眠,他總出奇不意,總在繁花錯落的劍花當中,找尋最細微的縫隙,可能有時候遍體麟傷,但他享受「戳中」你我的那一瞬間,既痛且喜。
 期待後續,期待各位也成為她/他/它的公狗。
〈打狗棒法〉:「
  最輕賤的藝術是
  你自願成為她的公狗
  她卻丟棒
  不用
  只想痛打
  叫你滾蛋蛋」。
 

詩集《武俠小說》連載中!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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