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墜落之前、曇花之後-談奇魯的小說《青春夢》> 文/楚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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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奇魯紀念冊小說《青春夢》。  圖/奇異果文創出版社提供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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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記憶恍若變形金剛似的開展。  圖/奇異果文創出版社提供)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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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折騰於武俠玄幻文字數十載的奇魯,很可惜我沒有榮幸認識那段精彩的他。
  我已經太久、太久不敢談小時候我喜歡武俠了,就像每次有人聽到我歷史所,總會接著一句:「喔~我小時候也很喜歡歷史耶!」但我每次都嗤之以鼻,我知道那個人他從未將生命投注下去,怎敢說自己喜歡呢?「曾經」喜歡,但你/我沒有堅持,這個「曾經」也俱往矣。
  國小三、四年級開始,拼拼湊湊一些想像的膚淺字詞,用那沒用完、A來的、同學不要的作業本,甚至整頁整頁滿格子的注音符號,就是寫,盲目的寫。
  都是武俠。
  五年級導師弄了份「班報」,「我的武俠」開始在上面連載,A3的班報雙面,除了我的武俠,還有另一位同學連載的情愛小說系列。我第一次知道「市場」為何物,就從那時候開始的。
  班上同學熱烈追捧那位同學,每天討論的、渴望入戲的都是情愛小說,說起來情愛小說也是你來我往的追逐戲碼不是嗎?但「我的武俠」就是乏人問津,後來斷載了也無人聞問。
  提早於季節的發春,在季節來了以後就消散了。
  從此我再也不寫小說,後來也很少談武俠了。武俠小說家沈默曾於演講上談到,我們這一代啊,太多的武俠風情都讓電腦遊戲消費、發送傳單似的延續著。
  扯遠了。
  不過得知這位還讓武俠燃燒自己的朋友,確實一再挑動著那段短促又幼稚的長大。
  《青春夢》一書主角在路邊撿到小虎,姑且不論這隻到底是貓是狗還是虎的同伴,但他們起碼彼此依賴。雖然這樣的依賴與生活是主角所困惑的,他想要小虎回去山林、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被依賴著,但是又說:「如果有下輩子,我和小虎還能重逢,我只能偷偷的奢望是我變,小虎不要變。」
 
  前幾天有一則八卦小新聞,1月7日中國時報頭版下有一則廣告啟示,全文:「女作家木心素屢之往一書160元之付140元。我看完你住四樓窗外杭州南路,我范興隆民40年入國民黨002-0005272號,身分證E10ooooo號,20年5月20號(真18年05月20號)。聯絡電話:03-00000000」
  文意不通,參雜錯字,邏輯錯誤,甚至為此,PTT鄉民設想密碼解讀,穿鑿附會,推文回覆數激增,引來媒體關注。
(原文: https://www.ptt.cc/bbs/Gossiping/M.1420592695.A.DC6.html)
  但這小風波的一切,不過是位八旬老人拜託安養院,為他年少尚未褪色的一縷青春,上色罷了。
  懷舊是緬懷也是告別,正如《青春夢》第一章就講白:「我一直相信,生命中應有那麼一些個時刻,會深深撼動到內心的最深處,其他的時候,不過是在等待、彌補、追憶這一些時刻而已。」
  而這本小說也這樣類似的目的。
  奇魯明言《青春夢》是為了向張洪量和他的專輯「青春夢」致敬,與其說向自己那世代的偶像致敬,我個人更覺得是,像那世代的自己致敬,一如那位八旬老人。
  緬懷有很多種方法和面相,有些人試圖重新召喚、調度那些場景,光影都是泛黃但情感濃稠;有些人不斷追悔某片刻的選擇,一如電影《倒帶人生》(Mr. Nobody,2012)那所有延展性可能遭遇的想像力和美感;無論如何,這些緬懷都是很私人的,或許害羞也不為人知。
  《青春夢》也是這樣類同的私人的場景調度。十篇故事,乍看彼此關聯卻鬆散,但我認為這樣的鬆散反而是刻意的美感,像是翻檢紀念照片冊、稚嫩時候那日記的明信片感,插畫的穿插讓這樣的感覺更加顯著。
  故事的鬆散彷彿囈語,其中參雜幾句對那畫面就像圖說的精闢見解,一篇一句用泛黃光影敲擊讀者,讓讀者也想要去召喚自己的青春夢。
  或許這正是這本小說文本的精彩之處,要細細咀嚼。
  全書的另一特色是推薦序。奇魯網羅各方好友的推薦,在書末整理了一段神來之筆的故事,以「作者之死」的大方向嘲諷了自己,相對也譏諷了現今普羅推薦序的濫用。
  這本推薦序比故事主體的字數還要多,但我是很可以接受的,奇魯在推薦序上的設計,反而有別於坊間消費名流大家的名字那樣,推薦序的內容被我真正的看見,而且也被奇魯盡情的發揮。
  坦言之,全文看完確實有點不知所云,幸賴推薦序將我調整到「調度光影」那段發想之中,才豁然這樣的感動。這本小說短短幾萬字,片段、鬆散的刻意也讓作者難以圓說自己欲高亢一曲的心聲感受,這些都只好委由推薦序輔助,畢竟每個人的懷舊都自私,那一如深鎖抽屜的「兒時寶貝」,取出來的泫然和感動,只有自己。
  像是那位安養院的老者,伊始眾人百思不解,台灣4、50年代匪諜暗文的八卦滿天迷霧,卻只是一個人向自己的青春致敬的另類可能,如此私密、卻又如此令人惆悵。


2015.01.11

本文引用自silentshen - 〈武俠老情歌──閱讀奇魯《青春夢》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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