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你的「恨意」,萌萌的?--談日本電影《預告犯》、《何者》》> 文/楚狂

 

 

何者預告犯.jpg
 
 「你們這些人,不能將所有原因都怪罪於社會!」-《預告犯》
 呃......不然咧?
 
 2015年電影《預告犯》由中村義洋監導,敘述新鮮上班族奧田宏明(生田斗真飾)每天加班、過勞、工作過量,只因為一個道上傳說:「做滿三年的有為青年,可以從兼職轉為正職。」拼命著。
 三年來他兢兢業業,勾畫他充斥光芒的階梯及美好的未來。卻在即將「升職」的前一天,老闆宣布從今天開始取消這項升遷規定,其實,根本沒有這條規定,就是要你每天打八個小時的卡、做十小時的事、領133元的時薪。
 主角奧田宏明悲憤吐血開刀休養兩年,那兩年的履歷空洞使他無法再職,只好和偷渡客、流民、前科犯一起做非法勞力活,直到年輕同袍卑賤的死去,終於察覺到這世界的惡意早就撲天蓋地的覆蓋而來。
 於是主角與他的勞工同袍們組成一個五人小組的正義聯盟,以「犯罪預告」伸張正義,揚言要懲罰所有社會敗類。
(預告片)
 
 起初我以為《預告犯》又是復仇者聯盟、超人特攻隊般上天入地,魔法能量箭超能力轟嚕砍飛來飛去的爆破動作片。但《預告犯》一片中的犯罪預告卻是頭套報紙、在網咖直播的「報紙男」那樣低成本的犯罪集團。以及他們為伸張正義所懲罰的對象,竟是恍如把朋友灌醉後脫褲子綁在樹上般惡作劇的「壞人」?「反派」沒有毀滅世界的能力,也沒有翅膀飛天器,最壞最壞的被制裁者,都沒有電影開頭那個老闆壞啊......
 直到結局,才知道這部我以為的英雄片,實際上是一部追求夢想、完成夢想的勵志片......
 
 而《何者》的線性劇情則相對簡單,2017年上映由三浦大輔(不是棒球那個)執導,敘述六個剛出社會的新鮮人,待業應徵的經過。他們彼此勵志、鼓勵,表面上的優秀戰友,實則各自都有各自隱藏起來的態度和行為。
(預告片)
 就像我們每個人都曾有目標,都有學生時代熱衷的興趣,然而離開學校後,訂製全套的西裝套裝,換上那鹹蛋超人般的制服,好像應該要「正常了」、「上進了」,卻又經常在汲汲營營的過程中茫然。
 每個正要成為上班族一份子的那些人,像正要擠上一台擁擠的車廂那樣,一點一點把裡面的人往兩邊推開,一點一點讓自己在關門前得以更裡面一點,更擠入這個社會、更融入那些人一點。當列車行駛,離開月台的時候,更多的人卻發現那個不斷遠離的原始車站,其實正是再也回不去的初衷了。
 所以當光太郎在畢業前舉辦告別演唱會,看見昔日兩位好友穿著西裝出席,站在高處、遠處時,「我看到她竟然穿套裝來,覺得很低落。」他想把握最後一刻與摯愛興趣的告別,那份勇氣和決然,勝過以為自己已經放棄,要選擇做為一個「乖學生」了,選有前途的科系,但午夜夢迴,仍低低吟唱自己的歌的那些人。
 
 兩部片,一部劇情繁複,甚至不惜謎團重重地消耗社會資源,引起公眾恐慌,只為了「自己」及自己的朋友們的夢想成真。
 另一部節奏緩和,就像你我每一個人應徵、投履歷、面試的縮時流水帳,但實際卻是每個角色正逐漸失去「自己」的過程,背對「自己」,慢慢離開自己真正喜歡的那些美好,說服自己的內心妥協於社會化的稀釋,讓自己成為「正常」人。
 而「那些總是與幸運擦肩而過、總是匍匐生活,又衰又賤的他們,似乎從來就少有人在意他們心裡在想什麼。他們大多有極普通的名字,曲折的心思都在平凡外表下藏得很好,深潭一樣憂鬱的眼睛只在聚光燈外發亮,看似對人生百無聊賴,又還沒完全死心,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苦苦掙扎。」想要有所行動,羨慕有些名號的同儕,卻過著機械般的生活的人們。
 這些擁有不小敵意和恨意的人們,各自或許能夠選擇釋放的通道,然而就像《預告犯》煞有其事的正義和懲罰,實際只是小打小鬧彷彿上山飄一趟車,對著空地大罵髒話罷了雨大雷小;以及《何者》主角只能透過暗地的嘲諷和辱罵,面對他所靠悲的整個社會,以及他實際上非常羨慕那個明明失敗卻還是追求著夢想的同伴啊。
 一如詩人林禹瑄在《靠!悲》書序中寫說:「他們被社會要求堅強,也習慣堅強,柔軟的心卻格外容易受傷;想逆流而行,卻總被推到最不想抵達的地方。」
 想追尋的夢想已經消淡,想發洩的心沒有去處,偶爾故意做壞事覺得在彌補自己,其實我們都可能是那個,想好好當個壞人的好人呢,廠廠。
 
 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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