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電影「愛情初邂逅」、「揮灑烈愛」的一瞬永恆>  文/楚狂




  「揮灑烈愛」(Frida,2002)





愛情初邂逅」(Fasten Your Seatbelt,2014) 

  
  
  2002年美國導演茱莉‧泰摩(Julie Taymor)翻拍墨西哥超現實主義畫家芙烈達‧卡蘿( Frida Kahlo,1907 年-1954 年)的傳記電影、其中與丈夫畫家迪亞哥‧利弗拉(Diego Rivera,1886年-1957年)的愛情關係成為本片最大的劇情張力。在台灣翻譯為:「揮灑烈愛」(Frida)
  2014年義大利導演佛森歐茲派特(Ferzan Ozpetek)拍有「愛情初邂逅」(Fasten Your Seatbelt)。
  雖說兩片的內容沒有任何關聯,我還是扯在一塊談。

  都是兩個感情非常強烈、又性格完全極端不一樣的戀人,從初視的激情火花、力抗周遭聲浪蜚語也要結合,到在一起後才發現對方種種的不是和過失;甚至原先以為美好的部分,竟也破綻重重,那微小粒塵才能通過的破洞,被逐漸看清。直到相看兩厭、忍無可忍的破裂,以及那裂縫竟渲染般無法終止的潰敗,將兩人拉遠,我曾寫過「當我逐次看見你/正逐次看不見」(<多麼陌生當我們親吻>)。
  軌道終於岔開。







(癩蛤蟆和鴿子)





  兩片有許多相似的設定,諸如都是兩個年齡、身分地位相差懸殊的伴侶,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在<邂>片中,男主角安東尼的墮落、頹廢,實際上正如他終於真情留白地對妻子說:「妳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比妳差。」的無聲抗議與自我放逐,他試圖追上那位他「摯愛」之人的背影,卻一再成為背景。他修車工/她連鎖酒吧老闆。而在<揮>片也有類似,男人是否因為社會道德枷鎖強加的要求,定要「凌駕」伴侶而不斷追逐呢?
  再看<揮>片和<邂>片兩人的相處模式處處譏嘲,觀眾在那幕幕近似脫口秀的相聲劇中愉悅莞爾,但是否也表示這一對情侶對彼此自身的情感都如此吝於表露,於是最後便只能流於日常的抬槓,遇瑣碎小事即成爭執。
  殊不知,那初衷所有的觥籌交錯、歌舞淋漓的虛幻光影流動之中、那飽和人影重重的一方空間,我們還是隔空相視,像張愛玲、莒哈絲等所構築的布幕造景,為此,我也寫過:「我們彼此/看見/終究無法認識/共有一場/大爆炸」(<恆星與恆星之間>),愛戀早在最開始那一瞬間,盤根錯節在靈魂、在此生相盡未盡之時。








  
  兩片的「初邂逅」都充滿激情。<邂>片中只是一隻手就數完的須臾眼神重疊;<揮>片則在兩人共同坦承彼此情感之後那猛然爆裂如易開罐汽水的火花。
但激情過後呢?水無法永沸、火不能長燃。

  性格的偏激和生活的極端越加湧現,起初激情仍然能揮發一切缺點。時間軸移動,但人仍在原處;情感匯入江流,所有之前被掏洗、宣洪的惡臭和汙濁浮現,他們漸漸無法容忍,開始懷疑,正如芙烈達對著窗外的丈夫迪亞哥,款款道說:「我一生中最慘烈的兩次意外,一次是車禍、再次是你。」那無止盡愛情的凌遲傷害終於攤翻,兩具靈魂鮮血淋漓,卻只能背著對方做最無聲地流淚。
  「最後一次完成/「我們」/突然播放:/我們同時背身/我們同時哭泣」(<一起>)
  只是,兩片最令人溫暖的地方也在於此,他們懷疑時間、懷疑決定、懷疑對方,卻從未懷疑自己投嚮對方的愛戀,那是勾索、那是攀附的藤蔓-<邂>片女主角艾蓮娜在那末日絮語與安東尼說:「我愛你,我愛你的本質,也從未要你改變過。」

  兩片結語都有一個可能淪為庸俗的劇情設計。但兩片的導演也不約而同的運轉另個喜劇開明的角度作為化解,誰生誰死在愛情裡、在劇中不再成為主題或終點站,<邂>片回到海邊;而<揮>片則訴諸於昇華。
  一對似乎仇視對方的兩人,在那將盡未盡的虛幻時光底層,才能須臾地靜下來,突然看見自己在這「我們」之中的位置,而終於得以停止檢索和印證了吧。









「但願離去是幸,我願永不歸來」(<揮灑烈愛>)




 2014.12.13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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